日军毒气弹受害者:我的内脏都糜烂了
齐齐哈尔是绿色农业基地,但是无人知道,这里的地下究竟还有多少日军遗留的毒气弹。一批无辜市民被毒气弹伤害,他们一次次向日本政府索赔,却无一胜果。 今年5月24日,他们再度败诉。一场国与国之间的战争,在停息数十年之后,还在纠缠着无助的个人的命运。 南都周刊主笔_杨猛 实习生姚欢 北京 哈尔滨 齐齐哈尔报道
当年侵华日军在东北留下了为数众多的炮弹、毒气弹。2004年, 齐齐哈尔泰来县村民存有一批毒气弹,露天存放在村民的后院。
毒气弹受害者李臣。摄影_杨猛 毒气受害者 高温来得悄无声息。哈尔滨道外一栋上世纪80年代的老楼里,难耐酷热的李臣脱得只剩背心和裤衩。于是,那些暗布在手掌、小臂、胸口、大腿上的隐秘伤疤,露出了狰狞的面目。 65岁的李臣呈现出与年龄不符的老态。因为营养不良,掉了6颗牙,口腔糜烂满嘴黑色。6年前做心脏搭桥手术,从右大腿借了一根动脉,60厘米长的刀疤像一条青色的蛇埋伏在大腿内侧。他撩开背心,露出心脏手术的刀口,“医生打开胸腔的时候说,我的内脏都糜烂了。” 1974年10月20日凌晨,时年29岁的水手李臣,在佳木斯疏通航道,被日本军队侵华时期遗留在江底的一枚芥子气及路易氏气混合毒弹误伤,神经系统、内脏器官受到损害,后遗症相随至今。 这是2010年6月1日的下午,但说起36年前身体上每一处伤疤的来历,丝毫不差。悲愤一点点浮现在李臣脸上,眼里充盈了泪水。如果可能,李臣说他愿意选择忘记这段历史。但是伤口就像那条潜伏在大腿内侧的蛇,时刻啮咬着他。 1996年,李臣选择向日本政府诉讼、索赔。旷日持久的跨国官司持续了7年,2003年虽然一审胜诉,但是终审又被驳回。“每次去日本,日本法官、政客,他们都表示同情,但就是不办正事。”何去何从,让这个丧失了劳动能力的老人颇感迷惘。 跟李臣一样,在齐齐哈尔,40余位“8·4”毒气弹受害者,在维权和隐忍之间,进退维谷。 夕阳笼罩下的齐齐哈尔北疆花园小区,车辆熙攘,一派忙碌。往来的人们几乎忘记,2003年8月4日,此处还是一片泥泞的工地,日军遗留的5枚芥子气及路易氏气混合弹的意外挖出,犹如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原齐齐哈尔社科院院长曹志勃说,当年正赶上“非典”过后,因此外界盛传齐齐哈尔又被不明毒气弹袭击,人心惶惶。 曹志勃出版过《日本化学战争史录》,他说,“8·4”事件之前,几乎每年齐齐哈尔都会从工地挖出日本人遗留的炸弹或者毒气弹。但是直到“8·4”事件之后,这一过去秘而不宣的事实才逐渐为外界知道,引起了重视。 齐齐哈尔是当年日本关东军516部队的大本营,这个部队以制造化学武器见长,齐齐哈尔因此成为日军化学武器生产基地和中转站。撤退时,日军将大量毒气弹埋藏在齐齐哈尔地下。根据曹志勃等人搜集的数据,在中国,当时日本军遗留了大约200万枚毒弹,但是日本只承认有40万枚。 “8·4”事件之后,齐齐哈尔新开工的工地,施工前多了一个惯例,先用仪器探测地下是否有异常情况。具有荒诞意味的是,齐齐哈尔是绿色农业基地,但是无人知道,齐齐哈尔地下究竟还有多少日军遗留的毒气弹,以及它的准确方位。 距离北疆花园小区3公里的新化小区,一栋普通居民楼的2层,“8·4受害者办公室”的牌子悬在门口。一个月前,预感到对日诉讼可能败诉,42名“8·4”毒气弹受害者,每月花600元租下这间房子,自发成立了这个民间组织。他们中间,有团长、副团长,均由受害人担任。(责任编辑:918网老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