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日,商务部召开新闻吹风会,部长陈德铭向中外媒体介绍了“第二次中日经济高层对话”有关准备情况。“对话”将于6月7日在日本东京举行。中方团长是国务院副总理王岐山,日方团长是外务大臣中曾根弘文。两人共同主持对话,议题将涉及到经贸、金融危机、节能环保、金融、农业、知识产权、信息通信、减灾防灾等多方面。两国还将设立使得双方企业共同接受亚洲,尤其发展中国家的基础设施等开发案件,并由双方以政府为背景的金融机构协调提供融资,促进出口等合作框架。双方代表将在“对话”上力争签署有关合作文件,达成具体成果。作为亚洲的两大经济体,“中日共同支持第三国经济发展”的尝试必将促进两国战略互惠关系以及东亚经济共同体的发展步骤。 趁机回到原点,梳理一下我对中日关系的基本看法。 刚刚过去的一年,对中日两国来说,无疑是不寻常的一年。两国不仅共同迎来了《和平友好条约》缔结三十周年,也迎来了造福双方的中国改革开放三十周年。 和平友好条约》签字的那一年,日本正处于经济高速增长的黄金时代,领先亚洲国家实现了现代化。中国则刚刚摆脱“文革”两年,经济水平滞后不前。两国签订和平友好条约,中国明确改革开放方针后,日本政府立刻决定向中国提供政府开发援助(ODA),支持中国经济建设,促进两国经贸联系。2008年,中日双边贸易额已达2668亿美元,同比增长13%,比三十年前增长了55倍以上。日本是中国第三大贸易伙伴。中国也已成为日本最大贸易伙伴。截至今年4月,日本企业对华直接投资累计实际到位金额达666.8亿美元,是中国第二大外资来源地。从78年到08年的中日经贸交往的互动过程,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是“双赢”的。 但是,它同时也是“不平衡”的。在两国以“发展”为共同的事业,加强交往的过程中,大家总有一个观念,即“日本给了中国什么?”和“中国从日本得到了什么?”,就是“给与”和“索取”的关系。如此“单纯”的关系给两国国民产生的感受反而相对踏实,比较稳定。在过去的三十年里,这是“史实”。 中日之间交流多了。人员来往、贸易额、投资额、航班数、友好城市、高层对话、首脑会谈、文化交流、军事交流、青年论坛…中国和日本已经从简单“一衣带水”转向了复杂“相互依存”的关系。因此,摩擦多了,误解也深了。再过三十年后,今天的状况将也成为“史实”。 这些“史实”要求当代人酝酿“以史为鉴,面向未来”的责任心。对我们来说,前提则是正视现实的使命感。站在历史的拐点,面对着错综复杂的外交关系,我必须得提出近年来始终无法摆脱的问题意识:中日关系中的“问题来源”是什么?与其说两国对外交关系的处理不恰当,不如说两国之间内政的冲突不断深化? “外交是内政的延伸”是世界上各国政府和公民都能够达成的思想共识。问题是,内政究竟如何延伸到外交?中日内政与外交呈现出什么样的关系?假如两者的关系不健全,又应该如何加以对付? 中日内政的冲突确实影响着良性的外交关系。两者绝不是“单纯延伸”,而是“复杂互动”,有时甚至陷入“恶性循环”。在这里,我提出双重层次下的内政冲突。 首先是政治体制层次: “日本首相经常更换”一直使得中国人感到日本政治“不靠谱”,不值得信任。我曾在中国多种场合听到类似“因为日本首相经常变化,所以中方没法制定比较长期的对日战略政策”之疑惑。实际上,日本确实老换首相。2006年9月以来,安倍和福田两位首相都执政不到一年就辞职,而现任首相麻生太郎的支持率曾经陷入勉强“保十”之水平。前民主党党首小泽一郎因政治献金途径违反程序,一秘被捕而无奈辞职。“丑闻政治”再次令国民感到厌烦。这些“怪象”到底何从何去?选举制度、国际形势、媒体和舆论的压力、国民对政治的不信任、人才不足等是直接而深远的原因。如何在实现健全竞争的选举环境下,培养能够承担国家未来的人才?日本政治恐怕还有一段路要走。 另一方面,“中国政治不民主,体制改革滞后不前”的说法则一直使得日本人感到中国政治“不靠谱”。我曾在日本多种场合听到类似“因为中国体制不透明,所以日方没法制定长期的对华战略”之疑惑。实际上,中国确实不够民主,也不够法治。虽然中国从毛泽东时代就开始提倡“人民民主专政”,邓小平有力推广过“社会主义民主政治”,随后江泽民、胡锦涛“直到今天”也“正确”继承前领导的方针。领导人甚至明确暗示先做好“党内民主”的重要态势。在民间层面,虽然围绕“要不要民主”始终有争议,“稳定压倒一切”似乎略占优势,但有关人士确实正在努力,主张“民主是个好东西”。可是,谈民主不见得有民主,中国民主显然停留在文件、口号的水准上。至于法治,也是一个道理。有宪法不等于宪政,有法律不等于法治。中国政治恐怕还有一段路要走。(责任编辑:admi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