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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这种被剥夺投降权,也就是说没有生的权利,不仅是在硫磺岛,在之前的塞班、之后的冲绳等许多战场都是如此。日海军第二十五根据地司令一濑中将战后在安汶岛澳大利亚BC级法庭审判时就虐待俘虏提供的证词中有这样一段话: 对于俘虏,日本和同盟国的观念不同。 在日本被敌人捕获成为俘虏是很大的不名誉。“名誉的俘虏”是不被认可的。依战时日本的习惯,万一被俘虏,士官被要求自尽。其他级别也要求按照这一原则行事。如果自尽,会受到和战死同样的对待,万一不自杀,回国是不被允许的。 从日本人的道德观出发,“日本人俘虏”,在祖国是不会被作为人来对待的。46 自己都没有生的权利,怎么可能人道的对待“敌国”平民尤其是俘虏呢? 其实日军还不只是没有生的权利,同时也没有自由的死的权利。前引NHK的访谈中,被访的原日军官兵都说,在那样的“生存极限”(大曲觉语)的环境里大家都想一死了之,但因被要求抵抗,非到万不得已,死也是不被允许的。我觉得,这种自己的生命操于人手,不能由自己掌握,确实是一种更根本意义上的反人道。 四,天皇的战争责任问题 裕仁(昭和天皇)的战争责任问题主要有二方面。一是为什么对裕仁的责任未加追究;一是裕仁本身有没有战争责任。前者以后者的肯定为前提,因为裕仁如果没有责任,也就不存在免责的问题。我们以前多注重前者,以为裕仁未被追究主要是由于驻日盟军总司令麦克阿瑟的权宜考虑。其实对裕仁不予追究作为美国的主导性思路早在战争前期即已成型。其中既有策略因素,也有天皇并无责任的判断。美国战时情报局长Elmer Davis1942年12月9日在回答记者为什么对日广播没有“攻击”和“非难”天皇时这样说: 这一问题的基本原则是,过去长久以来天皇对日本发生的事明显的没有发言权。因为天皇被视为神,对天皇的任何攻击必会很大的刺激感情,而不会被正当的接受。过去很长时间以来天皇和日本政治完全无关有大量的证据。问题在于军部的势力。47 尽管舆论和盟国不乏惩罚裕仁的要求48,但随着战争的进展,特别是随着美军占领日本,审判裕仁引起日本民众反抗的担忧成为日益加重的砝码,1946年1月25日麦克阿瑟给艾森豪威尔的信很典型的反映了这一点: 过去十年间,各种程度表明天皇与日本帝国政治上诸决定有关的行为,明白确实的证据什么都没有发现。尽可能彻底调查的结果,得到的印象是到战争结束为止,天皇和国事的牵连,大部分是被动的,只是对辅弼者进言的机械应对。有人相信即使天皇有明确的想法,如果有违由统治军阀操弄的民意大势,其努力多半也会陷天皇于险地。 如果要对天皇加以审判,占领计划必须作大的改变。以此之故,实际行动开始前,准备应该完成。如果告发天皇,必会在日本国民间引起大骚乱,其影响怎么高估都不会过分。天皇是日本国民统合的象征,排除日本天皇,日本也就瓦解了。49 此信较长,之后强调了审判裕仁难以控制局面,而且无法完成日本向民主的转型,只会助长“共产主义”等等,不俱引。 裕仁免于起诉是美国独断的决定,决定的根据从上引可见有两方面的考虑,但主要还是为了避免加剧日本的反抗和稳定占领。如果没有这一考虑,美国没有必要站在其他盟国的对立立场,对待裕仁至少可以像对待皇族梨本宫守正那样作为战犯的“嫌疑人”。这一点是显而易见的。不过,如果没有天皇无权的判断,要免除裕仁责任就会面临盟国更大的压力。所以,天皇是否“没有发言权”,是否与“帝国政治上诸决定”无关,也就是说战前日本的“皇权”是否像美国认为的只有象征意义,确实是裕仁免责当否的关键。 如果我们把目光投向战前的日本,不能不说裕仁无权的判断十分勉强。我这里不用断然的表示而用“勉强”,不是说裕仁是否有权尚有疑问,而是指美国没有考虑“皇权”的特点。美国是一个没有帝王史的国家,他的总统的权力差可比为“总百官,治万事”的“相权”,以“相权”的标准看皇权,自然有相当的不同。因不同而未见,对权力的认识未免狭隘;如果真像麦氏所说经过了“彻底调查”,那不能不说只是失察。(责任编辑:918网老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