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们跟随着老人出了门,老人虽然年事已高,却任然步履稳健。虽然路程不算近,但看不出老人有多少疲态。到了抗日广场,老人指着广场中间一个保留下来的堡垒说:这就是日本人留下的。

日本强盗在龙陵建的堡垒
抗日广场塑着一些雕塑和石碑,记载着中国远征军攻打龙陵时的惨烈搏杀,李文德老人神情庄重,带着我们一处处的仔细观看,还不断的朗读和讲解石碑上的文字。我过去还不知道老人原来还有这么好的文字功底。很快,我们大家就被老人凝重的语音所吸引。我们知道,此时的老人又回到了那个金戈铁马的时代,无数的热血男儿从战壕里跃出,奋不顾身与敌人进行着殊死的拼杀。

此时的老人又回到了那个金戈铁马的时代
六.他说起一次伏击作战时,曾被敌人的一颗子弹把钢盔打得在头上飞转了几个圈时高兴得哈哈大笑
七号一早,龙陵公安局的便车,把我们带到了潞江坝,在乡政府的帮助下,我们乘车来到石梯村。李支书带着我们在村里走了一段路,我们就来到了陈金刘老人的家。
陈金刘老人是我们今年年初才得到信息的人,所以我们还是第一次来探望他。他的信息是其他地方的志愿者在寻访抗战老兵的活动中得到的,依靠老人残存的记忆和口齿不清的讲述,志愿者得到的信息是非常有限的。“陈金刘,九十三岁,贵州定风柏京区早狼乡刘娇坡人(音),原名刘国强(音)”。
靠着这么有限而且非常不可靠的信息,我们红十字会的志愿者们开始了艰难的调查。想来想去,老人的“定风”有可能是“定番”,也就是现在的惠水。依靠这条思路,我们连猜带懵的把目光锁定在惠水县摆金镇甲浪乡牛角坡,经过实地调查,当地有好几个人参加了远征军,其中姓刘的有两人,不过没有叫刘国强的人,只有一个人叫刘国民。
带着这个疑问,我们来到了云南潞江坝陈金刘老人的家。因为此前我们根本无法和老人联系,所以老人并不知道会有人来看望他。当他听清楚我们是来自贵州的老乡时,老人家的脸上泛着红光,兴奋之情溢于言表。他告诉我们,他已经好多年没有见到贵州老乡了,没想到今天会有好几个贵州老乡来看望他。
我发现,陈金刘老人虽然已经九十三岁高龄了,牙齿已然落光,所以口齿不是很清楚。但仍然精神矍铄,说起话来依然谈笑风生。他说起一次伏击作战时,曾被敌人的一颗子弹把钢盔打得在头上飞转了几个圈时,竟然高兴得哈哈大笑,似乎那是很好玩的事。
我开始登记老人的信息,作为贵州人我们比其他省的志愿者更能够听懂老人的语言,但我发现老人的记忆已经非常模糊,他连自己所在的部队番号、长官姓名都已经完全遗忘。
我开始努力的发掘老人残存的记忆,通过反反复复的询问,我们大致能判断老人应该就是惠水县摆金镇甲浪乡的人,为了慎重起见,我平时做调查时尽量不先把名字讲出来,以免误导对方的思路。但是无论我怎样询问老人在贵州家乡时的名字,老人都坚持说自己就叫刘国强,没有其他名字了。
万般无奈之下,我只好问老人:“你认识一个叫刘国民的人吗?”老人一下子愣住了,随后忽然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哈哈大笑,以至于把眼泪都笑了出来。我们虽然不知道老人为什么大笑,但老人的笑声非常富有感染力,看着九十多岁的老人竟然如此开怀,我们所有人都忍不住,居然陪着老人,也莫名其妙的跟着笑起来。

和陈金刘老人交谈
老人笑够了,好不容易停下来,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像想起来一件高兴的事情,高声的宣布:“这么我就是刘国民嘛。”
听了老人的解释,我们才知道事情的原委:原来老人本名是叫刘国民,但为了逃避当时的人头税,就一直对外宣称自己叫刘国强,以至于刘国强这个名字反而被叫顺了口,真名倒没有几个人提起。现在忽然想起来,老人家忍不住为了过去荒唐岁月里荒唐的事情而开怀大笑。
我们感到很欣慰,看来我们终于为老人找到故乡的亲人了,几个月的努力没有白费。如果条件允许,我们可以组织他的故乡亲人来云南看望老人了。这也许是对老人暮年生活的一次巨大的安慰。
在我们到了老人家里后,老人就一再催促家里人赶快买一只鸡来招待贵州老乡,当我们把我们从贵州带来的土特产拿出来交给老人时,老人固执地要我们马上开封一起品尝,不得已我们只好打开一包糖果大家分享。(责任编辑:adm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