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38年4月3日,日本《读卖新闻》刊登了侵华日军随军记者小俣行男的一则报道,报道发自中国第三大岛崇明(今属上海市): “杨柳枝崭露翠绿的嫩芽,夕阳西斜。在崇明春晖门外,一位皇军军官将一束梅花,献在一个崭新的墓碑前,碑书‘中华民国三勇士之墓’的墨迹未干,夕阳的余辉映着他在墓前瞑目祈祷的情景,令人肃然……” 战时敌对的一方,怎么会向另一方的牺牲者敬献花束又为之祈祷呢?《日本随军记者见闻录》中可见答案。这本书是二战结束后,小俣行男根据在华采访的记录整理出版的。 日本侵略军攻占上海后的次年3月18日凌晨,驻上海的日军第101师团谷川部队千余人,从黄浦江虬江码头分乘兵舰出发,入侵长江口要塞的崇明岛。行将接近崇明岛时,因浅滩的关系,日军换乘小型快艇登陆。这时岸上枪声响起,崇明保安大队与义勇壮丁常备队官兵,在江边据岸抗击,苦于武器低劣,敌人又有飞机助战,致伤亡惨重,不支而退。 侵略军在海桥港登陆后向崇明县城进发,由冈村恒彦与白石顺事两少尉带领突击队充当先锋,他们以为中国军队已闻风而逃,故而一路上大摇大摆,趾高气扬。 离县城越来越近,进到春晖门外小堤时,突然间轰响连声,日军衣帽与血肉齐飞。硝烟散处,几个日军或横尸地上,成了异国野鬼;或污血淋漓,满地打滚哀嚎。 原来是三个义勇壮丁常备队队员,撤退途中埋伏在小堤后狙击,他们在江边防御战中已将子弹打光,便用手榴弹对付敌人。 日军遭意外袭击,乱作一团,慌忙匍匐在地,不敢稍动。冈村观察一阵后,一声嗥叫,子弹如飞蝗般洒向小堤。日军在机枪掩护下,颤颤抖抖爬起来,然只走了几步,手榴弹又飞了过来,吓得复又趴下。敌人进既不能,退又不甘,双方就这样相持着。 冈村心生一计,爬行着绕了个圈子,悄悄迂回到小堤后边,吃惊地发现: “有三个中国士兵仍坚守在城外土堤后边,继续进行殊死抵抗,三个人身上都背着十几颗手榴弹,尽管皇军已攻到距阵地20米处,但三人谁也不逃,拉开架势,等皇军一接近就投弹。” 事实正是,日军成半圆形步步进逼,离小堤越来越近。三勇士明知已陷入绝境,再无生还希望,但毫无惧色,连连挥手,投出一颗又一颗手榴弹,又有几个敌人命归黄泉路。 据小俣行男报道: “冈村少尉见此,骂了一句:‘可恶的东西!’从背后用机枪猛扫。子弹打在士兵的手榴弹上,随着轰隆隆巨响,三名士兵都被炸死了。” 报道中说, “冈村少尉不由得喊道:真痛快!然后登上城墙高喊万岁。可是战斗结束后,三位无名战士的身影总是浮现在冈村少尉的脑海中。只有三个人还坚守城池的那种英勇气概,深深打动了冈村的心,尽管是敌人,也应该让他们庄重地升天。” 三勇士与阵地共存亡之精神,令冈村震动。战斗结束后,“他重又来到已恢复了平静的战场,取出随带的军用铁锹挖土成坑,把三名战士埋在城外土堤的旁边,还立了一块墓碑,献上《梅翳英魂复墓土》的俳句。” 冈村似乎感到还少了什么,去附近民宅折来一枝梅花,轻轻靠放在墓碑上,然后躬身肃立,“祈祷其冥福”。 梅,是中华民族傲骨不屈的象征;翳,是帝王将相遮护头顶的华盖。冈村所献的俳句中,用了“梅翳”两字,可见其对我三勇士是何等的敬佩! 日本随军记者小俣行男闻讯赶去春晖门外,现场采访了冈村少尉,并拍摄了照片,赶写了题为《梅翳英魂复墓土——冈村少尉敬献俳句》的电讯发往东京。时不过半月,这篇报道在《读卖新闻》社会版上刊出,占三栏,并配上采访隋景与三勇士墓的照片,又注明“小俣特派员自崇明岛报道”。 日本诗人西条十八读过这篇报道后,对中国三勇士赞叹备至,挥毫作成长诗一首,并请画家松田文雄配画,刊登在当年在东京出版的第6号《妇女俱乐部》杂志的两面插页上。“三勇士”由此名播东瀛!(责任编辑:admin) |

